跑马山门票 跑马山下 叫声“哥哥”泪长流

2019-01-23 - 跑马山

——为扑救道孚“12·5”火灾牺牲的甘孜军分区某部烈士遗体告别仪式侧记

“哥哥啊,春节你真的不回来了吗?你说话啊!”12月8日11时30分,康定体育场,烈士马景宝静静地躺在鲜花翠柏丛中,任凭妻子李海萍声嘶力竭地哭喊。冬日的阳光潮水般倾泻而下,要是在往常,不远处的跑马山上,那动人心魄的歌声会像阳光一样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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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几年前,当马景宝从遥远的山东郯城出发,这首热烈奔放的情歌让他对这座高原城市充满向往。李海萍刚和他相识时,他骄傲地介绍自己驻守的地方:“就是《康定情歌》唱的那个地方!”他曾无数次对妻子许诺,有机会,一定带她,带孩子来晒太阳,听情歌,看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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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终于来了。然而,那动人的情歌没有像往常一样响起,总被自己称为“哥哥”的丈夫也没有来接她。这可不像之前的他。在李海萍的记忆中,比自己年长几岁的马景宝总是扮演兄长和丈夫的双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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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次呼唤没有回应,李海萍似乎依然没有绝望,直到被周围的人抱回车上,她依然苦苦央求:“让我再问问他吧?春节真不回来了吗?就问一句,行吗?”

在马景宝身边,排列着李列、王超、焦祖波、陈涛、李双林、张运福等14名烈士,一如之前,他们的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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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前,他们和全营其他47名战友,在距离康定城以西200多公里的道孚县城外营房内,完成了又一次整队,随后,风驰电掣赶往距县城几公里外的孜龙村。

那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吞噬草原,而草原,是附近老百姓的命根子——作为人民子弟兵,官兵们不能容忍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片刻受到威胁。为此,他们第一时间就出发了。

灾情就是命令。岂止是这一次。当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遇到威胁的时候,官兵们总是第一时间冲上前,地震、雪灾、泥石流、火灾,哪里有灾情,哪里就有官兵的身影,流血、流汗,在所不惜。

而这一次,他们献出的是宝贵的生命。

悲伤,是告别仪式上厚重的底色。

71岁的藏族老妈妈罗玉珍与47岁的康定居民冉秀芳抱在一起号啕大哭:“都是当妈妈的人,怎么会不心疼?”15名烈士的灵柩运到康定后,81岁的康定居民张祖滨来了5次,每来一次,都要哭一次,眼睛也变得通红:“他们都是好娃娃啊,走得太可惜。”

“弟弟啊,你不是说要考研究生吗?怎么刚报名就逃跑了呢?”在烈士王超的灵柩前,姐姐王燕泣不成声。

25岁的王超来自云南,是营里的卫生员,大学毕业后来到部队。因为家里困难,王燕原本考上了四川大学,为供弟弟读书,她放弃了上大学。弟弟非常听话上进,这之前刚获得医师资格证,今年还报考了研究生。然而,他最终无法参加这次考试,在姐姐看来,一向上进的弟弟第一次当了“逃兵”。

求学的考场没有机会再参加了,在人生的考场上,王超却得了高分。

泪水汹涌,但不拒绝坚强。

来自重庆的李长银是15名烈士中最年轻的一个,只有18岁。面对儿子的灵柩,他的父亲紧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当省领导与他握手时,他坚定地说:“我为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

咬紧嘴唇,选择坚强,为的是始终给儿子做一个榜样。“男人,不要哭!”从小,作为父亲的陈卓超就是这样教育儿子陈涛的。为此,昨天,在陈涛的灵柩前,陈卓超没有流泪,只是默默地站立,为儿子送最后一程。

坚强之外,有太多不舍。

在昨天举行的告别仪式上,烈士们所在部队的大部分战友因为要坚守岗位,没有从道孚赶到康定,只有驾驶员何德雄和一名战士来了。25岁的何德雄是四川西充人,2008年开始,他与教导员李列朝夕相处长达两年。

在他的记忆中,李列不只是领导,更是一位可敬的兄长。遇到开夜车时,李列总是主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与何德雄聊天,为他递水果香烟,叮嘱他 “困了就休息一会,别太累!”

每次何德雄回家探亲,李列总要托他代问父母好,像自家人一样。“我舍不得啊。”告别仪式上,何德雄泪水长流。

不只是何德雄舍不得。1991年入伍的老兵张太军与李列是老乡、同学、战友,得知噩耗后,他连夜从绵阳赶到甘孜。在一起度过了20多年,此次分别,在他看来,像骨肉分离般痛。

无论怎样不舍,英雄们都无法再回来了。6日下午5时,运送烈士遗体的灵车从道孚县城出发,穿过他们天天训练的操场跑道,穿过他们熟悉的街道,一路向东。当天,仅有8000名居民的道孚县城来了1万多人送别,好多人是从几十里外的乡下赶来的。

冬日的川西高原白昼短暂,灵车刚出发不久,就没入沉沉的暮色中。车队连续翻越折多山、大松林、橡皮山等多座雪山,7日凌晨抵达康定。成都平原,山东半岛,珠江之滨,华北平原,江汉平原,正张开怀抱,迎接英雄魂归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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