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高峰入口 千古之谜今欲解——北高峰塔钱镠建

2019-01-22 - 北高峰

2017年末,杭州市园文局孙德荣副局长与我话及西湖南、北高峰上的两塔,两塔在南宋时,被宫廷画师题为西湖十景之一的“两峰插云”景观,孙德荣副局长希望我能做些研究考证,解开建造“双塔”之谜,以晓后世。

北高峰入口 千古之谜今欲解——北高峰塔钱镠建
北高峰入口 千古之谜今欲解——北高峰塔钱镠建

于是我阅读了不少有关西湖的志书史籍,2018年初,解开了建造南高峰塔的由来。孙副局长看了我所考证的《千古之谜今欲解——南高峰塔镇火魔》(该文后在《杭州日报》副刊上发表),认为证得有理。于是向我提出,再考证一下北高峰塔的由来。

北高峰入口 千古之谜今欲解——北高峰塔钱镠建
北高峰入口 千古之谜今欲解——北高峰塔钱镠建

一年来,我查阅了不少史籍志书,直到今年元旦期间,在园文局原局长施奠东先生主编的《西湖文献》丛书——清代陆次云著的《湖壖杂记》中,查到有关“闻喜塔”的记载:“闻喜禅师,名无著,唐肃宗时人,尝分食异僧,定中见文殊跨狮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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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诃曰:‘文殊自文殊,闻喜自闻喜。’即掌之。文殊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腾空而去。喜至八十,趺坐而逝,建塔灵隐。天祐间,塔一启于田頵,再启于宋杨沂王,三启于韩侂胄,皆见其爪发周身,舍利珠涌,为之复瘗。顺治七年庚寅(1650年)八月,北高峰浮图复圯。此刻寺僧掘地适破陶龛,见其神气如生,重新封掩。《西湖志》谓韩侂胄启龛之后,茶毗之矣,殊谬。”

《湖壖杂志》作者陆次云,钱塘(杭州)人,生于明末清初之际。他的这篇《闻喜塔》短短的近两百个文字,却提供了相当翔实、重要的历史信息:1、闻喜塔原是唐末圆寂于灵隐山的高僧闻喜禅师的肉身塔,亦称真身塔;2、该塔在数百年中,曾开启过四次,闻喜真身都在;3、“茶毗之矣,殊谬”,否定了有关闻喜禅师肉身(真身)曾被火化之说;4、最重要的一点是:“北高峰浮图复圯”证明闻喜塔即是北高峰塔。

尔后,我便对闻喜禅师生平做了粗浅的考证,得知,闻喜(一说文喜)(820-900年),浙江嘉兴人,本姓朱,七岁出家。唐武宗会昌五年(845年),武宗听取宰相李德裕灭佛的建议,于是对全国4600多座佛寺大规模拆毁,26万多僧人还俗,闻喜亦脱掉僧衣还了俗。

唐宣宗大中元年(847年),诏令恢复佛教,闻喜禅师到海宁盐官齐峰寺重新忏悔出家。后礼谒大慈山性空禅师。在三十而立之年时,自认不曾开悟。他认为五台山上的文殊菩萨是启智的,于是离开家乡,三步一拜,三步一拜,前往山西五台山参禅。

有传,他在五台山遇到文殊化身的指点而开悟。唐懿宗咸通三年(862年),闻喜禅师前往江西洪州观音山,参礼仰山慧寂禅师,并留在仰山。

唐僖宗光启三年(887年),杭州刺史钱镠“请住龙泉解署”(自《西湖游览志余》)。唐昭宗乾宁四年(897年),在他七十七岁高龄时,唐王朝节度使钱镠,将闻喜禅师请来入住灵隐山,赐紫衣袈裟,号“无著禅师”。唐昭宗光化三年(900年),八十岁的闻喜禅师圆寂于灵隐山无著院。相传:闻喜禅师将圆寂的这天冬夜,对陪护的弟子说:“三界心静,即是涅槃”,说完便跏趺而终。此刻瞬间奇观显现,白光照室,竹树同色。

闻喜禅师圆寂后,趺坐入陶龛。按佛教规矩,高僧入陶龛掩埋三年启龛。见闻喜禅师神气如生,于是根据佛教教规在龛上建肉身塔,亦叫闻喜禅师真身塔。

唐末,战乱不休。唐昭宗天复二年(902年),朝廷叛将田頵,一直打到灵隐山,听说有禅师真身塔,派人挖掘闻喜禅师之塔,打开陶龛时,只见闻喜禅师肉身栩栩如生,指甲和头发还在长,急忙将陶龛合上。是时,还是节度使的钱镠,闻得此事,便派佐将邵志将闻喜禅师肉身塔重新封瘗。

公元907年,钱镠建立吴越国,他在立国之初的天宝年间(908--912年),很有可能委派僧人子捷,在闻喜禅师肉身塔上,建造七层高的砖塔。后来由于塔在北高峰上,就叫北高峰塔。

北宋太宗至道二年(996年),北高峰塔毁于雷火。据陆次云《湖壖杂志》载:宋杨沂王在塔毁后,曾开挖过闻喜禅师之肉身塔,见禅师肉身栩栩如生,随即将陶龛合上。宋神宗元丰(1078-1085年)年间,北宋圆明大师将塔重建。

南宋度宗咸淳七年(1271年)塔又遭损毁。至于《湖壖杂志》作者陆次云述:“三启于韩侂胄”的记载,可能有出入,从史料考证来看,闻喜禅师陶龛只开启了三次。因为韩侂胄(1152-1207年)在塔圯的六十年前,于1207年就已过世了。

《补续高僧传》卷十四《灵隐寺原明禅师传》载:明洪武十一年(1378年)住持灵隐寺,并重建大雄宝殿,一载(年)而落成,又修北高峰塔。清《武林灵隐寺志》载:万历(1573-1620年)间烬余三层,今顺治壬辰九年(1652年)复圯。但陆次云《湖壖杂记》载:顺治七年庚寅(1650年)塔圯。相差两年。

为什么此前关于北高峰塔的建造年代,会推前到唐天宝年间。经对北高峰塔的此番考证,恕我分析认为,起因是“天宝”年号惹的事。在中国历史上,有两个“天宝”年号:唐玄宗天宝(741-756年)年号,及吴越钱镠天宝(908-912年)年号。

而吴越钱镠“天宝”年号,是有地域性范围的,没有唐玄宗“天宝”年号的影响来得大。由于唐“天宝”与吴越“天宝”年号之误,于是乎,便酿成了一些历史事件的误判。还有一个原因,我认为,过往对塔中所藏古佛舍利,没有做很好的研究、考证。

古佛舍利究竟是何物,也没有具体地说清楚。经过此次考证后才比较清晰地知道,原来藏的是闻喜禅师的真身。同时,通过对闻喜禅师的生平史迹和钱镠与他交往的这段历史,才甄别出唐“天宝”与吴越“天宝”的区分。

另一个原因是诸多史料中提到的文喜禅师与闻喜禅师是否为同一僧人?经过对闻喜禅师与文喜禅师的生平事迹考查,就是同一位僧人,闻喜即是文喜(自《杭州佛教史》冷晓/著 百通香港出版社)。

至此,确定了北高峰塔建于吴越天宝年间,而并非唐天宝年间。再通过对当时人物(钱镠、闻喜、田頵等)、时间(唐末、吴越初年)、地点(灵隐山等)、所发生的事件(挖掘闻喜佛塔)及清代陆次云关于“闻喜塔”的文字记载。碎片结成连线后,可以说,北高峰塔是吴越钱镠立国初年所建。

由此得知,杭州西湖上吴越国时期建的第一座塔,应该是北高峰塔。而其他的如南高峰塔、保俶塔、雷峰塔,以及钱塘江畔的六和塔、闸口的白塔,均为吴越国时期所建。吴越国为杭州留下的塔,不只是为西湖为杭州添光增辉,还给杭州历史上留下了一部吴越国的建塔史和吴越国时期塔的历史博物馆。

日前,我将考证结果告知孙德荣副局长,他非常高兴地说:太好了!下一步能对塔基进行考古则更全面了。本人才疏学浅,以上考证如有不当之处,敬向有关学者和读者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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